道中有情
《夢蝶》創作自述:天道無情與人道至情,在荒誕與慈悲間解構莊子莊子生於兩千三百年前的戰國亂世,馮夢龍撰寫《蝴蝶夢》於明末人心倉皇之時。在 21 世紀重演「莊子試妻」,是以當代之心叩問古老哲思。以崑曲之韻演繹幽微情意,以現代音樂襯托玄妙智慧,在「大化無情」與「道中有情」的激盪中,重尋天人合一的心靈自由。
🖋️ 創作自述全文
亂世哲思與當代之心的碰撞
莊子生於 2300 年前中國戰國時期,正值昏上亂下、民不聊生之際;而《蝴蝶夢》原著作,仍出自明末邊關戰將馮夢龍之手,也是政治腐敗、人心倉皇的時代。我在選擇創作題材,除了傳統藝術新風格探索外,在古典形式中不忘放一顆「當代之心」。在邁入 21 世紀的當下,演這兩千多年前的荒謬劇,又有何意義呢?
2007 年 11 月 28 日的電視新聞報導:一位流浪漢口渴向寺廟廟祝討水喝,廟祝非但不憐憫,反將之攆走;流浪漢憤怒發狂,持棍棒打死廟祝。感嘆之餘,想起莊子的寓言:莊子雖窮,卻終身不仕。一日與梁惠王見面仍穿著破舊,梁惠王嘲笑他窮,莊子坦然道:「一個人有道德理想不能施行才是窮,我不過是清貧而已!」今日,廟祝若能悟莊子「道中有情」,流浪漢若能學莊子「達觀自得」在困頓中療傷止痛,或許這一切悲劇都不會發生。
崑曲風新歌劇:詮釋空靈虛實的道中情
莊子追求寧靜致遠,與天地精神共往來,其空靈、虛實之禪味,對中國哲學、文學、美術、音樂、舞蹈發展皆有深遠影響。《夢蝶》以崑曲之韻詮釋莊子幽微深刻的「道中情」,以現代音樂襯托莊子智慧的浩瀚詭奇,這是此劇界定為「崑曲風新歌劇」的主因。
大化無情與至真至情:反思「莊子試妻」
在兩性平衡的時代,演「莊子試妻」是極荒謬的。然而莊子的無情無信(天道),對照田氏的至真至情(人道),到最後這對迷失的靈魂,都歸返到天人合一、生命自由的境界,這也是莊子「大化無情」與「道中有情」的相對論述。一身反骨、極其詼諧且矛盾的莊子,被世人拿來開個「試妻」的玩笑,是「拿莊子反莊子又反反莊子」。因是因非,當代傳奇一向「拿京劇反京劇又反反京劇」,此番唱崑曲亦然。
此次創作中,獲得很多學習:學習崑曲、學習歌劇、學習新世紀美學、學習莊子、學習愛情、學習生命之可貴。天長地久只在一瞬間,珍惜當下就是一切。莎士比亞總是「左手握悲劇,右手握喜劇」;莊子的故事雖是一場愛情悲劇,創作時自我提醒,要有莊子那份特有的浪漫、嘲諷和幽默的喜劇感。
✨ 哲學思辨與「崑曲風新歌劇」特點
🏛️ 天道 vs. 人道的哲學解構
• 天道超然(莊子):順應自然大化、無情無信的超越性神格考驗
• 人道至情(田氏):執著現世真愛、敢愛敢恨的純粹人性光輝
• 歸返天人合一:超越傳統男權試探,兩顆受困靈魂在寬恕與體悟中各自獲得自由
⚡ 崑曲風新歌劇美學創新
• 崑韻入歌劇:細膩典雅的崑曲水磨調,融匯交響樂的宏大張力
• 悲喜一體:繼承莎士比亞左右手並握悲喜之精神,融入道家特有的荒誕與曠達幽默

